师宗淑基村窦氏宗祠

余学桃 文/图

窦晟（1724—1808年），字方升，号曙斋，别号芸夫，又号柳庸，云南罗平州淑基村（今属师宗县）人。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考中举人第一名（解元），历任建水县教谕、赵州学正，推升大理府教授、浙江象山县知县，特调山西洪洞县知县。任职期间倡修书院，励学精勤，治政有功，贤能廉洁。清嘉庆十三年（1808年），窦晟与世长辞，入罗平州乡贤祠享受祭祀，事迹载入史册，在悠悠岁月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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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晟出生在书香之家。其父窦思仪秉承先祖家风，饱览诗书、注重修身养性。严加教导儿子窦晟和窦暹勤奋读书。清乾隆元年（1736年），12岁的窦晟考取生员（秀才），在罗平城买了一块砚台，自己刻上“谨几慎独，毋自欺也；日新又新，戒牿亡也”，带在身边告诫自己。成年后，窦晟和窦暹建盖了一间简易草屋，取名“淼灥书屋”，并定下《淼灥斋条规引导》，相约勤学苦读。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窦晟在戊子科乡试考中举人第一名（解元），考进士未中，到建水县任教谕兼管训导事，后补赵州学正。窦晟非常重视教育，未当官时就发动亲友在龙川（今龙甸）兴建书院，不但花完了家中多年积蓄，还变卖了妻子的发簪和手镯。任建水县教谕时，建水文庙年久失修，窦晟捐出俸禄修复文庙，倡建崇文书院，教诲生员重振文风，当地士绅百姓无不称赞。窦晟任赵州学正时，捐银设置“乡试卷金”，鼓励贫寒学子通过读书成就功名。

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朝廷命军机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博恒担任经略，大学士阿桂和阿里衮担任副将军，率军抗击缅甸入侵，窦晟结识了这两位朝廷重臣。阿桂被窦晟的人品学识所折服，战事结束回朝后，向乾隆帝称誉窦晟称职有为。于是，朝廷降旨提拔窦晟为大理府教授。清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在阿桂等大臣的保举下，窦晟出任浙江宁波府象山县知县。窦晟上任后，看到乡间无不桑之地、无不蚕之家，桑蚕业是浙江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便制定了一系列措施鼓励农民发展桑蚕业。又因地制宜，引导渔民利用海滩晒制海盐，发展经济。通过4年的治理，象山县的桑蚕业和制盐业得到大规模发展，呈现出乡间富足、城市昌盛的繁荣景象，深得百姓拥护和爱戴。

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窦晟调任山西洪洞知县。上任之初，他在大门牌坊上题写“戴星”“鸣琴”四字，还在暖阁柱上题写对联：“莫负他人称父母；方能自己荫儿孙。”以勉励自己心怀百姓，勤政为民。任职6年间，窦晟清正廉洁、秉公办事、课农劝耕、重视教育。刚上任就捐银三百两给学宫，修整乐器，配置钟鼓，还从山东孔府聘请专业乐师排演祭孔典礼，亲自到明伦堂主持祭孔大典。后来又捐出三年俸禄，兴修社稷坛，对护城河和排水沟进行了疏浚清淤。在其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户户丰衣足食，尊师重教的风尚得到推崇。洪洞县的百姓被窦晟深深感动，自发组织为他建德政牌坊，却被窦晟竭力劝阻，说服大家把建牌坊的材料捐给正在修葺的书院。

窦晟痛恨贪官，体恤百姓。在洪洞任知县时，窦晟写过一首小诗《硕鼠》：“硕鼠硕鼠，来予语汝；衣垢莫浣，予旅之苦；嚼而碎之，宁果尔腹？尔不能饱，予不可服；尔云寄食，予亦客兹；高楼寂寞，宁不我知！器之忌矣，谁或投之！效之适矣，谁或怨之？”表达了他对贪官的憎恶，对劳苦百姓的深切同情。窦晟在学署时，与一个张铁匠为邻。张铁匠辛勤劳动，每日五更便炉锤振响，数年如一日。他咏诗赞道：“何处炉锤手，争如张匠人。铮铮传锻响，夜夜趁鸡晨。是铁皆成器，非耕不食贫。我来六七载，长爱作芳邻。”窦晟为有普通劳动者张铁匠这个邻居感到骄傲，并从铁匠锻铁获得人生启发，相信只要有毅力，通过磨炼一定能成大器。

窦晟《自芸斋诗草》

窦晟不求荣华，不贪名利，心里永远装着百姓，在他告老回乡之时，从衙门到城外几里路，挤满了送行的官员、乡绅、百姓。回到家乡后，洪洞县的百姓时常信函问候，表达怀念之情。窦晟告老回乡20余年仍笔耕不辍，时常用古训为勉。他学识渊博，一生著述颇丰。17岁便著有《攘斥佛老浅说》《田家四时志》。中年著有《芸余草》，云南省图书馆存有手抄本《自芸斋诗草》一卷。晚年著有《庸草》等著作。他晚年撰写的《缠足论》《地理说》《守节论》等文章，语言犀利，对陈规陋习和封建迷信进行了有力抨击。

生活中的窦晟是重义之人。在五华书院与钱沣（字南园）结识。窦晟年长钱沣16岁，但二人友情笃深。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两人同时考中举人，窦晟第一名（解元），钱沣第四十三名。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二人赴京赶考，钱沣考中进士，窦晟却落榜未中。钱沣出身贫寒，刚到京任官时，手头拮据，曾多次写信向窦晟请求帮助。钱沣在信中说：“今乃为计甚急，情知廉俸必无嬴余，但无奈何，仰求为沣转措百金，即于岁内容至，不一二年，荣擢入觐，沣当谨备以充行李，决不食言。”窦晟自己十分节俭，对钱沣却慷慨解囊相助。钱沣在京做官多年，二人一直保持书信往来，互相勉励。

窦晟遵从祖训，端正自身，教育家人要继承先辈勤奋读书的良好家风。自己对经学、理学和《家礼》《四礼》《四礼翼》《吕子呻吟语》等尤爱阅读，常说：“人生只是道德品行、文章学术这两件事。”窦晟告老回乡后，家族中许多子侄都是他亲自教育。在他的熏陶下，子孙恪守祖训，传承家风，崇尚读书，均在科举考试中获得功名，步入仕途。儿子窦欲峻曾任知府、盐法道、海防兵备驿政道等职，为官40余年，因积劳成疾，73岁病逝于任职期间。长孙窦塾是清道光十一年（1831年）辛卯科23名举人，官至江苏候补知县；二孙窦垿道光五年（1825年）考中举人第一名（解元），道光九年（1829年）进士，官至江西道监察御史。曾孙窦榘曾是光绪二年丙子科第8名举人，官至广西知府。曾孙窦扬曾是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己酉科选拔贡生，官至四川营山县知县。窦氏家族成为清代“滇东望族”。

今天，淑基村窦姓人家的供桌上方，都有一副醒目的对联：“守祖宗义方教泽；愿子孙世代书香”。这副对联就是窦晟根据父亲的教诲，为教育子孙后代撰写的。后来，凡淑基窦氏族人都把这副对联恭恭敬敬悬挂于供桌两侧，教育后人勿忘先祖，勤勉读书。此后，窦氏后人无论贫富，不分男女，皆形成识字读书的良好风尚。

（作者地址：师宗县荣海新区医疗保障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