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桂林城乡,多地建有牌坊。牌坊是封建社会为表彰功勋、科第、德政以及忠孝节义所立的建筑物,也有一些为门洞式纪念性建筑物,用于宣扬礼教,标榜功德;还有的是用来标明地名的。
记者曾看过一张清末民初桂林府城北门的老照片——城门内的大道上,一座接着一座,矗立着约10座高大雄壮的石制牌坊,内容不详,但牌坊朝向均面北,以示对朝廷的尊崇。实际上,桂林城的其他城门内外或其他街道上也曾竖立各式牌坊。只可惜,由于手头缺乏资料,无法道出大致的情况和数目。
纵观桂林城乡各类别的牌坊,数量最多的当属“贞节牌坊”。时过境迁,如今绝大多数已损毁。
在中国历史上,对失去家中主要男性劳动力的家庭来说,贞节牌坊是一种“赡老抚孤”的激励手段,但也是中国封建社会对妇女不人道禁锢的物化表象之一。到了宋朝,对女性的伦理要求推崇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的程度,中国妇女的地位和处境发生了重大变化。
据有关资料统计,由西周至五代约2000年,有记载的贞节烈女仅92人,宋代(存世319年)增至152人,元代(存世97年)359人,明朝(存世276年)贞节烈女的数量达到空前的27141人,清代(存世268年)受到旌表的贞节烈女竟然高达100万人。清代虽没有“夫死不能改嫁”的律规,但整个社会对“贞节”的过度推崇,无疑是套在妇女头上的一道沉重精神枷锁。清《礼部则例》规定:节妇,即“自三十岁以前守至五十岁,或年未五十而身故,其守节已及十年,查系孝义兼全厄穷堪怜者”及为夫守贞的“未婚贞女”。
仅以桂林市灵川县为例。在民国十八年出版的《灵川县志》卷七中有载:清朝期间,灵川县受旌表的“节妇”共63位,其中立有贞节牌坊8座(含立于五里排的“一门双节孝”),没列入朝廷旌表而在县志上有记录的计201位。这些“节妇”守寡年龄最小的为17岁,最大的28岁,超过28岁守寡的概不收录,更有订婚还没成婚或夫死后过门守节终老的“未婚贞女”。这些“节妇”中有近20位活到了20世纪20年代,当时均已年届八旬。而这些数据,还不包括原属临桂县东乡的大圩镇、潮田乡、大境瑶族乡和海洋乡南半部,也不含救夫、殉夫和“遭寇守节致死”的“烈女”。
在灵川县,受旌表并竖立贞节牌坊最多的村落当数今九屋镇江头村委江头自然村。
灵川县九屋镇江头村重建的秦氏贞节牌坊,清光绪癸未年(1883年)旌表。
据民国十八年出版的《灵川县志》卷七“节妇篇”记载,仅清朝嘉庆年间(1796-1820年)至清末(1911年),江头村便有官府记载的“节妇”13位,其中受旌表的9位,均为子孙获得科举功名者,由后人竖立的贞节牌坊是3座。在20世纪60年代的“破四旧”运动中,这些贞节牌坊曾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现已修复一座、重建一座。
而桂林修建得最气派的“贞节牌坊”,还要数灌阳县文市镇月岭村的那座。
这座牌坊为石制,是桂林目前保存最完好的,不但制作精美还刻有皇帝亲笔题词“孝义可风”。尽管被旌表者被“诰封”,道光皇帝也御笔题了词,但国库也只是拨付库银三十两用于竖牌坊。不过逝者后人额外凑了数百两银钱,耗时近5年终建成了这座四柱三间四楼盖顶的牌坊。其工艺之精湛、雕刻之精美,令人赞叹。
灌阳县文市镇月岭村“孝义可风”牌坊,道光十四年(1834年)旌表。
桂林现存最奇特的贞节牌坊,位于灵川县潮田乡留村村委留村自然村。之所以称奇,是因为这座贞节牌坊镶嵌在宗祠正面的墙中,祠堂的大门建在牌坊的坊下,如果要从大门入祠堂必须从坊下进入。这样造牌坊有啥门道?记者找了多个桂北民俗学者咨询,也查找了很多资料,并委托乡里的干部找人询问,均无结果。
留村贞节牌坊的石匾。
前后历时近半年、三次入村调研,最后和灵川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分管文物的领导及灵川县图书馆的领导一道,记者找到村中的文物协管员及村中长老座谈,并查遍了宗祠内外的五六块记事碑、屋梁上的修建记事等,其中缘由终于浮出水面。
立坊记事。
该宗祠的修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在清乾隆年间进行。乾隆元年(1736年),修建了秦氏宗祠,后来成为了祠堂的后庭;乾隆癸亥年(1743年)在祠堂正前方修建了贞节牌坊。第二阶段则拖到了170年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又在祠堂天井前面增建前庭和戏台。受场地所限,前庭的面墙与牌坊重叠,去掉了牌坊左右两根立柱和二楼坊间,保留下中间两柱、三楼坊间和旌表石匾,最终形成了祠堂的大门门框嵌在牌坊中间的两立柱之间的布局。从三楼坊间记事来看,这座牌坊为受旌表者的侄儿所立。
以上贞节牌坊现已随同所在地的古村落或古建筑一道,分别被列为国家级或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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