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首“歌”，原唱作古两千多年了，但仍在“唱”。

项羽的《垓下歌》，短短四句：“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垓下歌》是西楚霸王项羽在进行必死战斗前的绝命词，既洋溢着无所畏惧的霸气，又蕴含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既显示出超乎寻常的自信，又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垓下歌》将英雄与气短融为一体，将悲壮与无助熔于一炉，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刘邦的《大风歌》，短短三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和项羽的《垓下歌》不同， 刘邦的《大风歌》是一首胜利的凯歌。艰苦卓绝的兼并战争，造就了刘邦的底气；来之不易的胜利成果，助长了刘邦的傲气。全诗充满着呼风唤雨、经天纬地的王者心态，渗透着把握现在、掌控未来的狂人心理。当然，这也暴露了刘邦得志则猖狂、得意便忘形的本性。

荆轲的《易水歌》，短短两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为阻止秦国进攻，荆轲受命谋刺秦王。出发时，燕太子丹等送荆轲至易水之畔，荆轲以此歌诀别。风萧瑟，水寒冽，苍凉境也；明知一去无还，毅然慷慨赴难，壮士心也。《易水歌》凸显了荆轲义无反顾的凛然正气和临危不惧的献身精神。

《说文解字》：“歌，咏也。”歌有一定的旋律，也有一定的情绪。但只有发自肺腑的才能动人心弦，只有情不自禁的才能感人至深。这三首“歌”都是自己唱的，也是唱自己的，似乎都是不得不唱的。这很容易让人想起那段关于诗歌的经典论述：“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最早的时候，诗与歌其实是分不开的。诗不能歌，算什么诗？歌者非诗，算什么歌？

（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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